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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am 's NO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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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小城故事  

2011-07-05 21:54:48|  分类: essay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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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市的故事,黑夜里曾相思。


在一个很小的城市。

公园只有两个,每次都是看同一个湖,爬同一座山峰。路很窄,弯弯曲曲。有条路走了十七年,很坎坷,最后有一个煤场,铺满了灰尘,鞋子总是干净不起来,而在小学的时候,总是会有每周都洗白得耀眼的帆布鞋,所以到现在,还总是一双双帆布鞋。

母亲是希望我能有双高跟鞋,越高越好,说这样漂亮。她的脚穿不了高跟鞋,所以想由我代替。都说我很像母亲,可是我一直穿帆布鞋。

而且总是每天不停换,因为我要不停地洗。


小学的时候终于回了一次家,有住下来一段日子。没有餐桌,用小板凳搭起来,没有床,晚上在客厅总是害怕。睡的时候头是靠在家的大门上,像是门神。

后来去了姐姐家,每天用很大的力气绑我从小就齐腰长的头发,洗澡的时候不许闭眼,其实很痛。跪在地上擦地板,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,现在也是。在外面的房子,我一间一间都跪地擦过,旁边放着一桶水。晚上的时候会做恶梦,梦见回家了,被追着从楼梯上摔下来,于是哭醒,发现是梦,我是一个小客人,不敢出声音,只是低声掩嘴啜泣。


还是回到一直长大的地方去了,成长的样子无所适从,渐渐失去自己的位置和意义。总是被说阴沉,自闭。不敢笑,因为知道难看。喜欢的是阴暗的房间,我靠在爷爷的睡椅上,安静半天。是为偷闲。

后来,看见别人的杂志上,有一个全是阳光的露台,晾着白色的衣物和床单,突然发现,其实内心一直那么喜欢阳光,嫌弃阴暗。


有一次去煤场放风筝,对的,不是公园和草坪,而是摆满了黑色煤灰。我和邻居一孩子把蝴蝶风筝放起来了,我俩都穿着短短的背心和短裤,浑身是黑色,风筝很高,后来发现线已经没了。我牵着线,让她去买棉线来。结果没来得及,风筝断了。它咿咿呀呀一直飞过河去,我们追到河岸边只能停下。

那时候我有一个桶,美术课用的。美术老师说很有天分,希望我跟她学习,我很喜欢。我比上语文课都认真,全班只有我带颜料和笔。我在喧闹得不行的教室一个人画画。

我知道,我不可能走进这个神奇的世界,因为现实,现实里我会回家。

我抱着这个洗颜料的桶,去了河边,捡了一天的石头,各种大小和图案的,后来每天几乎都去捡,细细地蹲下挑选,有时候站起来,头一阵昏眩。不知自己在何处,河风很清爽。后来直到年轻的美术老师去世。


不肯做作业,把自己的桌椅移来移去,不想说话。我是奇怪的孩子。高中的时候去了一个语文老师家,我住哪里都一样,她们陪了我很长时间,她们忙她们的,我做我的。她分享她的所有衣服,甚至睡衣,它们很浓的香水味,所以我有被大家诧异了一段时间。我什么都不说,我沉默到不行。

我低头在学校的操场找玻璃,或者其它奇怪的东西,我一直都不是个正常的孩子,大家习以为常。我在遗弃和忘记里过来的,所以我很会珍惜,会最真心地对待所有的人和事,但是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对,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错了。


大学的时候下铺的女孩说,你真是很神奇的姑娘。坚韧,很想知道你以后会是怎样的人。我一直都是这样子,不愠不火。坐很晚的公交车回家,怕赶不上最后一趟也紧张得厉害。有时候车上只有我一个乘客,司机就问,去哪?我说,终点。司机哗地一下踩油门,于是车开始竞速模式,转弯还带漂移。

总是在被伤害,像书里说的那样破碎的心,放在地上有人踩,不是有心却是无意。我说你像一树一树的花开,你会不会相信。


故事慢慢远离小城市了,回去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堤上很久,即使是下雪。记得有一次约你出来,我们在南岸从东头走到西头,草深得漫过了膝盖。然后也是在水边坐下。

我在这个漆黑的时候能看见星星的城市走出来,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我,回去的时候也还是我,我不跟你说我的故事,是因为我有沉默的坏习惯,而且我也认为这无关紧要,只是,我不是一个平稳的姑娘。

我在传说的流氓学校整整六年,我能很平静的看着互殴的孩子们用砖头把脑袋敲出满地的鲜血。

我能骑比我还高的自行车绕跨河的大桥整整两周来回。


我想带你来看我的小城市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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